破敗的木頭棧板,破損的夯土牆露出裡面的稻草。這裡到底是哪裡?廢棄倉庫嗎?我納悶著。

不容細想,一堆人匆忙奔來,形色慌張,其中帶頭的漢子猛的抓住我的前臂,這動作自然反應,似是這群人與我相識已久。

「長生,他...他...」長生?我是長生?我不是長生啊。但為什麼覺得應該認同自己就是長生?這漢子看向我又望向身後,似是後有可怖物事緊追在後,說話結巴。

話未說完,一群人拔腳就跑。我也跟著向外逃竄。對,只一眼,我看到「他」了。門、門、門、門在哪裡?

夯土牆下有個狗洞,帶頭的漢子冒著冷汗哆嗦著,卻堅持讓婦孺與其他無辜村民先從狗洞逃出。洞口越縮越小。外面有人在封洞!漢子的手越發抖的厲害。長生,不,我,心裡跟著一顫一顫的。

土牆越夯越緊,透進的光越來越少,外面的人也怕「他」衝破倉庫。最後只容一人鑽出的空間,外邊有人施力將鑽狗洞的拖拉出洞口,另一組人馬則立即補上缺口。漢子看向長生。長生兀地明白了。

要讓最多的人逃出去,得有個人拖住「他」的時間。

狗子哥,老婆孩子還在外面等你。話沒說完,狗子感激的看我一眼,不迭扎進那狗洞,外邊的人一二三齊聲的把狗子哥拖出去。

後悔沒藥醫了!喊不出口的反悔。恐懼讓長生幾乎尖叫出來。稻草、沙土、石塊無情地迅速補上。最後一絲光線也沒了。

 

靜謐。

盯著嶄新完整的新土牆,長生不敢轉頭。「他」,在後背了吧。長生,今天恐怕是要橫死了。

止不住的顫抖,長生拔腿便跑。偌大的倉庫,說小不小,長生心裡明白跟「他」的競賽,無異是猛獅追獵小兔。別問小兔為什麼要跑。跑就是了。

打照面!這是人臉嗎?只是未爛的乾枯纖維掛在人面而已吧。屍變是未腐的屍體偶然吸取人氣,起了詐屍。有人說,僵屍是有魄無魂的執念作祟,只為了要害人死而害死人。我見。我執。增上慢。怎生的執念只為執行生前纏繞不去的那點牽掛?竟在身後偶然碰觸人氣,如卑鄙的陰謀等待那點趁隙而入的機會,詐屍而起。既驚且恐。逃命時連一句佛號都湊不出來了。長生滿倉庫亂竄,救我救我救我。偏執成疾的僵屍,佛菩薩如何度化?


夢醒。

電器的電源微光顯示那是一場夢。沒有夯土。沒有長生。也沒有短衣結褐的古代農民。我在自己床上,怦怦的心跳餘悸猶存。偌大的雙人床只有我一個人。

要趕走惡夢帶來的驚懼,換姿勢翻身入睡。太好了,長生是長生,我還是我自己。

一陣入手絲滑的觸感。

藏在綢緞之下乾枯的人手。

真的,醒了嗎?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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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試筆。求評論。短評長評都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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